「和平」的意念來自希伯來文「Shalom」(平安)一詞。正如猶太人慣常以「Shalom」彼此問候,《和平》月刊祝福大家平安並邀請大家祈禱。祈禱的基礎就是死而復活的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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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 四月《和平》
(譯自高伯仁神父共七十章的
Alone and on Foot
)
(續前)
第六十七章:在萬事萬物中尋找天主
對天主很敏銳
心理學能幫助我們瞭解依納爵,但單憑心理學的分析,我們無法瞭解他的整個性格。真誠是依納爵的主要特質之一,他自省的態度,永遠真誠,並真誠地渴望轉化。他的真誠和他的渴望轉化,兩者不能分開;用路易士.拉未萊的話說,這「需要一份忘我的精神,完全委順於超性能力的推動,並任憑帶領」。依納爵認出並能感受到天主在基督內臨於周圍的一切,並發現在他內有一種超過他的力量。他的真誠和自由意志,使他成為真理的俘虜。他是個神秘經驗者,是個聖人,總是留心細聽靈魂深處「天使的細語」。他盡可能向那位不是用言語,而是用行動推動他走向一個持續了一段長時間都是不明朗的未來的至高無上者,保持透明和靈活。他永遠是個敏於聆聽天主聖言的人。這聖言在他喜樂與平安的內心,比寫在聖經上的聖言,更容易被聽取得到 ── 一種罕有的態度。
神秘意識
依納爵身邊的人偵察到他的靈魂是一個偉大的奧秘。時不時我們可從他的《靈修日記》或《自傳》中,看到他洩露了有關這奧秘的一些親密細節。他是個矜持、言談舉止小心謹慎的人,談起自己過去的罪比談到他內心的光照,顯得更輕鬆自在。他至死沒有透露「發生在茫萊撒某事」的秘密,亦沒有正式告訴我們有關他的神視、神秘交談的內容,及是什麼使他流淚,致毀傷他的眼睛 ── 他在祈禱或獻彌撒時經常流淚。他大概會贊成奧地利哲學家維特根斯坦的話:「當無法談論某事時,最好保持沉默」。他對自己的內在生命,也就一直保持沉默。然而,大家都知道,獻彌撒是在考驗他的體力和健康,他沒有體力每天獻彌撒,因為舉行彌撒慶祝,他內心會產生「激烈的感情波動」,每次都會令他因此而病倒。對許多人來說,彌撒是慣常的宗教活動,但對依納爵來說,彌撒是單一的事件,是他體驗親密神秘經驗這特殊恩寵的時刻。讀他以簡練質樸的文體寫成的《靈修日記》,也許可一瞥上述點滴。
他隨從聖神引導
依納爵不僅在彌撒和安靜的祈禱中找到天主,且在充滿問題和牽掛的日常雜務中,及與別人的交談當中,找到天主。依納爵鼓勵追隨他的人,要「在萬事萬物中尋找天主」;達致這個目標,也就是他的基本態度。納達爾將它說到底:「他跟隨引導他的聖神,不會走在聖神前面」。他本來就是個讓天主帶領的人,而不是領導者。當他走到這個好比秋天的生命階段,他的嘴唇洩漏了一個秘密、典型神秘經驗者的信心:他說他的行徑是被動多於主動。這位眾所周知的行動者,原來是接受施工,多於主動作工,儘管他表現出來的與人看到的剛剛相反。卡馬拉在一五五五年寫的筆記中,充滿想像力,以人容易理解的方式,申述這個觀點:「不論父親為天主做什麼事,都是經過集中精神深入反省,並且做得爽快勤奮,彷彿他不僅想像到天主就在眼前,而是他真的親眼看見天主。這是人們可從他念飯前經時留意到的……」。
依納爵深居簡出,有利他作長時間的默想和反省。當中,他一定反省到自己的生命和工作,常是個被帶領的人。假如他在離世前回顧自己的生命,這位疲憊的會長,可默觀他十五年的管治,結出的美果:耶穌會從最初的九位同伴,發展到近一千人,分佈在全球大約八十個會院,十四個省分,在從事各種各樣的使徒工作。假如他能預見未來,一定會非常驚訝:十八年後,耶穌會士增加四倍,超過了四千人;到一六零零年,在他去世後四十四年,耶穌會的人數又增加了兩倍,超過八千人。他的反應肯定是驚訝,而不是驕傲。
天主在帶領耶穌會
依納爵對耶穌會的驚人發展似乎感到有點矛盾。一方面,他擔心後繼的會士不能像第一批會士那麼英勇剛烈。有一次,想起巴黎的日子 ── 這是他常常想起的 ── 他憶念同伴們大家一齊很嚴肅,很認真地在做第一次神操。他們謝絕人和事,守齋,受寒,做許多克苦補贖。這促使他作出了一個相當過分的判斷:「但是現在,一切(對新一代的會士來說)都毫無意義」。另一方面,他從年輕人的慷慨精神得到鼓勵,並了解到前人所作的一切對後人的影響。所以他說:「江水奔流,前後相繼,因為我們的跌跌撞撞,將來的會士會更好,做的事會更多」。當他展望未來,他看到一個「希望的寶庫」,是超過在現實生活中正在發展的耶穌會,因為他深信天主在領導,「彷彿耶穌會就是祂自己的」。
第六十八章:「假如我隨從自己的意願」
音樂愛好者
的確,依納爵深信天主在引領耶穌會,這意味著他有時會被領到他不想去的地方,如同復活的耶穌在提庇黎雅海邊警告伯多祿一樣(若21:18)。找個例子說明,就是音樂。依納爵愛好音樂,他一個親戚曾這樣形容少年時的依納爵:「他是個音樂家,但他永不在星期五或星期六玩音樂」。在依納爵去世之前幾年,卡馬拉說:「如果說祈禱中有一件事能使他心曠神怡,那就是音樂,彌撒和晚禱中的聖歌。他告訴我,如果聽到詠唱日課,他會神魂超拔。音樂不僅對他的靈魂有益,也對他的身體有益」。依納爵在《靈修日記》中告訴我們,神慰的高峰,為他就是心弦振動,是�堨~感知的天籟。看來,天主臨於他心內最生動的印記,就是一個個不同調子的音符。
天主是嚮導
那麼,耶穌會為什麼不唱日課呢?這是為了令會士的生活有靈活性,讓他們可以去需要他們去的地方,在萬事萬物中尋找天主。利巴德內拉說,一五五四年,當依納爵在聖若瑟堂聽到美妙的音樂時,說:「如果我隨從自己的喜好和意願,我會在修會中引進詠唱日課和聖歌,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為天主讓我明白,這不是祂的旨意,天主不想讓我們用歌聲來侍奉祂,而是藉著做其他服務」。「如果我隨從自己的喜好和意願……」,成了開啟他生命的鎖匙,像一席永不止息的談話,而他在此談話中的角色,永遠是個順從者。無論怎樣看,他都不是一個服從任何人的人,因為他天生是個領導別人的人。不過,他讓自己一生,降服於天主的聖意之下,雖然有時天主的聖意使他不安。除了教會,「上主獨自領導了他」(申32:12)。唯在這事實的光照下,我們才能瞭解依納爵。他不是自己生命的主人;他生命的主人是「另一位」。這是為什麼,他的個人歷史是一連串未達成的渴望,一系列意外的成果,一種令人驚訝的生死探索,一次又一次的濟河焚舟,迂迴曲折。
被改變了的渴望
總言之,羅耀拉門第的傲氣、物慾和權力慾,多年前已在他身上消逝了。他夢寐以求的貴婦、再戰江湖、進嘉西都會隱修,都已早就放棄了。他沒有再被誘惑去做極端的克苦,去超過聖人們的功績。後來,他經歷了更微妙的捨棄,一些高尚的渴望、夢想和計劃都受到挫折。長期以來,他沒想過要創立修會,卻成了最有組織性、最現代化的修會頭目。他原只想在身邊聚集一小撮人,他們卻蓬勃如青草,長滿漫山遍野。他想隱姓埋名,卻家喻戶曉,享負盛名,而且他的同伴遍佈世界每一個角落。他原喜歡僕僕風塵,在收容所過夜;他喜歡平民百姓,最後卻要走訪宮廷,受學者簇擁,與樞機、國王通信。一心作個四出走動的朝聖者,卻要一動不動,伏案工作。朝聖者的精神變成了組織性的精神。
依納爵願意聽命,卻要下命令發指引。他極順從教會的聖統制,卻像個有效反對教會許多法令的無聲叛徒。他曾無拘無束,讓心靈漂泊,卻寫成了《會憲》及長長的規章。他那純樸和自然的靈修舉止,像已經變成了一套複雜的組織性系統。人人都認為他是個出色的策劃者,卻只有他知道自己在聆聽聖神的聲音、辨別時代徵兆和適應不同境況,到了什麼程度。他的根深深植於中世紀的土壤,卻化身成一種新風格。給兒童和不識字的人講授教理的熱望,使他為精英們辦學院開大學。有人認為他是個完全自我中心的人,他卻把自己的靈魂交給了「另一位」:「主,請收納我的全部自由,我的記憶,我的悟司,我的整個意志及我所享受、所佔有的一切」。又正如我們在前面一再強調的,在眾多矛盾之上,依納爵曾固執地相信天主召叫他去耶路撒冷,然而天主卻領他去羅馬。
敬拜
如果依納爵在潘普洛納死了,那又會怎樣呢?如果在羅耀拉堡只有一些騎士傳奇,那又會怎樣呢?如果他在去巴勒斯坦途中淹死了,或在去巴黎途中被法國士兵殺死了,那又會怎樣呢?如果有一條朝聖者的船可以帶他和最早期的同伴們去耶路撒冷,那又會怎樣呢?如果教宗保祿三世沒有邀請同伴們去羅馬與他一起進餐,或者拒絕了他們最初的請求,那又會怎樣呢?情形可能會截然不同,但事實上,依納爵隨從了「另一位」所指示的路線,奮勇向前,即如聖十字若望在後來說的:「他只追隨那在他心�媬U燒,在光照和引導他的光」。他是個有深度的信徒,一個信仰與生活整合、安於本分的人,所以他能夠欣然接受任何際遇。在愛內,他把自己交託給「另一位」。羅耀拉,這個不畏困難的行動者,是個不知疲倦的祈禱人,是個時刻都在敬拜天主的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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