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意念來自希伯來文「Shalom」(平安)一詞。正如猶太人慣常以「Shalom」彼此問候,《和平》月刊祝福大家平安並邀請大家祈禱。祈禱的基礎就是死而復活的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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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 二月《和平》



(譯自高伯仁神父共七十章的Alone and on Foot)

(續前)
第六十四章:「什麼能使我哀傷呢」,1554年

被攻擊

除了擔心修會內的一些會士,依納爵的擔心亦來自修會外,而最具破壞性的,是來自一些道明會會士的不斷攻擊。他們誣告他是異端分子,逃到羅馬免受宗教裁判所制裁。「耶穌會」這個名字被抨擊為驕傲和造成教會分裂。接著在一五五三年,巴黎大學神學系發表了一份不尋常的決議,迎面攻擊耶穌會。他們嚴厲批評「耶穌會」這個名稱,譴責耶穌會的會士不穿會服並享教會特權。在未經證實之下,耶穌會被指危害信仰,擾亂教會安寧,對其他修會有害;被指是由一些生來就注定要搞破壞而非建設的人組成,一些耶穌會士是私生子,其他會士是罪犯。

依納爵在這場可怕的風波中,沒有失去平安和鎮定。他尊重此決議,並禁止任何人反駁。他只想回應決議中的疑點和謊言,因此,他從認識耶穌會的人當中尋找有力證據,他處事的優良作風,可見一斑。他對朴蘭考說:「今天馬上給耶穌會的所有會士寫信,告訴他們,把從君主、地方長官和大學所得的薦信,由各大學及各省會寄來羅馬」。結果,感人的稱許,如雪片般飛來,但都無濟於事。一些支持依納爵的人考慮起草一份宗座詔書,把惡意反對耶穌會的人開除教籍,但依納爵出於對巴黎大學的敬愛而拒絕了,因為「巴黎大學是耶穌會首批成員的母校」。控告一直沒有撤銷,依納爵帶著這根刺在心中,進入墳墓。他首當其衝,忍受了世紀以來,一直沒完沒了,對耶穌會的猛烈攻擊。

卡拉法當選

依納爵是宗座最忠信的僕人,他得到教宗保祿三世和尤利烏三世的支持,之後又得到教宗瑪策祿斯二世的支持。教宗瑪策祿斯二世在就職後三星期便死於心臟病,他曾請依納爵派兩位神學家幫助他改革教會。依納爵現在擔心卡拉法樞機會被選為教宗。這位卡拉法針對依納爵,曾在威尼斯散播謠言,使他受宗教裁判所監視。他在羅馬從不支持依納爵,並認為耶穌會不應該不唱日課。依納爵對天主的眷顧深信不疑,但這並不能阻止他不理會人的事。幾年前,大概在一次重病期,醫生吩咐他要避免任何使他哀傷的事,套用今天的字眼,就是避免抑鬱。似乎只有一件事能使性格強健的依納爵感到哀傷:他跟記述他《自傳》的卡馬拉說:「我一直在想什麼能使我哀傷,我發現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教宗要徹底解散耶穌會。但即使如此,我想如果我集中精神去祈禱一刻鐘,我又會像從前那樣快樂的了」。他請他的會士們祈禱,「如果無減對天主的侍奉,願當選的教宗不要對耶穌會作出改變,因為恐怕有些教宗候選人是想改變耶穌會」。當他在一五五四年五月得悉卡拉法被選為教宗時,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緒,臉色一下子明顯地變了,身體也顫抖起來。他起身,離開座位,到聖堂祈禱。幾分鐘後,他回來了,臉色恢復平靜,完全接受不能改變的事實。

黑夜

依納爵要求會士們為新教宗祈禱,關於他,依納爵或許太寬容地說:「他一向是耶穌會的朋友」。前任教宗們認可的耶穌會生活「方式」,似乎是順應天主眷顧而繪出的版圖。現在,耶穌會無條件地服從教宗,圍著教宗保祿四世在轉,在他推行的改變下受著折磨。為依納爵來說,這是信德的黑夜,望德的淨化,完全向天主的旨意投降。他持守忠信,實踐「與教會感受一致」,雖然不自在和沉鬱,卻充滿忍耐。他正在領教機構與神恩、權威人士的聲音與天主的聲音之間的張力。

這場戲並不顯眼,從表面上看,事情並不像依納爵擔心的那樣壞。卡拉法召見了依納爵和其他耶穌會士,雖然沒有給他一分錢,以消減他的經濟困局。他對耶穌會的疑心,甚至使他下令對依納爵所住的耶穌會會院進行羞辱性的搜查,以確保沒有收藏武器。他後來強迫一些耶穌會士從事加強羅馬防禦的工作,為對西班牙發動一場不合理的戰爭作準備。依納爵從未說過一句反對他的話。然而,有一天,他的嘴唇泄漏了一句:「如果教宗能先改變他自己、他的家族、教廷和羅馬,他就能改革世界」。依納爵在彌留時分,請求教宗祝福。依納爵死後不久,教宗暴露了他藏在心�堛熒P覺:他指依納爵好像暴君一樣統治耶穌會。從此,他頒令耶穌會士要唱日課,會長只能在任三年。對教宗忠心耿耿的僕人,依納爵的生命,就在這冰冷的風暴中,走到盡頭。在寫不完的書信勞累;在債台高築,生活費漲得不勝負荷;在迎向萌生的敵意及醞釀的新興事業的心力交瘁;在見到會士們遭恐嚇,說要把他們驅逐的心酸;在這許許多多他每天都要應付的事務當中,最痛入骨髓的,就是卡拉法當選為保祿四世給他帶來的種種。


第六十五章:健康每況愈下,1554–56年

精疲力竭

雖然依納爵在行政工作上,繼續親力親為,但體力已大不如前,一五五四年的大部分時間,他在牀上渡過。納達爾被任命為副會長。一五五五年,他感到好些了,便簽署了千多封信件,繼續無微不至地處理會務。他夢想著分別在布拉格和墨西哥創立學院,在巴勒莫開辦阿拉伯學院,並在塞浦路斯、君士坦丁堡和耶路撒冷辦學。他愛不停地想像。在他不知情底下,會士們盡量減輕他的工作。他們限制訪客人數;將消息過濾,不向他透露任何令他擔心的事;悉心照料這位備受勞累的會長。醫生要他多運動,向他解釋「深度思考,特別是生動的靈修想像或俗務」所帶來的不良後果,但都不管用。醫生也為他的長期感冒和胃痛,推薦營養食品,但依納爵只吃麵包碎,兼且只是為吃給別人看,亦只會輕嘗為他準備的小杯甜酒,然後遞給其他人,說:「給你喝,你的身體比我差」。他睡得很少;他在自己的小房間�媬漼B,思考、祈禱和工作。有時,為了排憂解悶,他會離開工作的地方。利巴德內拉告訴我們:「他會去陽臺或去一個可以看到整個天空的地方。在那�堙A他會站著,摘下帽子,一動不動地舉目看著天空一會兒。然後,他會跪下,在天主前屈身;之後,他會坐在一條矮長凳上,因為他虛弱的身體不允許他再做什麼。這時,他會光著頭坐在那�堙A淚水會滾滾而下,靜悄悄的,沒一句歎氣,沒半點聲色」。儘管音樂能紓解休戚,他只偶爾聽聽。這�媯鳩畯怜O下人世間樸實無華的感人樂事:「有時,我們能為他做的最棒的事,就是給他烤四顆栗子,這似乎會贏得他的歡心,因為栗子是他家鄉的產物」。

遺產

重要的已經完成:耶穌會、《神操》和《會憲》都已被確認。一五五五年,依納爵答應同伴們的請求,向卡馬拉口授自己的生平,披露靈魂深處。同年,納達爾離開羅馬,他建議大家勿讓依納爵太疲倦:「我們最應關心的事,是我們的父親應該多休息」,多讓他在葡萄園或其他地方放鬆享受一下。納達爾知道,他的憩息既不是躲懶,也不是心不在焉,而是活潑生動,兼有效益:「他既然跟天主那麼熟絡,並結合於祂,他的憩息就是在滋養和支持整個耶穌會」。

深居簡出

外表看來,依納爵此時彷彿過著簡樸單調的退休生活。十五年來,即一五四一年至五六年間,他只離

開過羅馬五次。然而,整個世界以書信、新聞消息和發展事項的形式,進入他的斗室。他早期在羅馬的使徒工作,很快便被行政工作和作靈修輔導所取代。他過著以信件和文件往來的隱蔽生活;他內退了,卻始終很活躍;來來往往的耶穌會士令他不是獨自一個;忠信的秘書朴蘭考,長伴身旁。他有一個臥室,一個小小的工作室,及一個連接工作室的飯廳。路過羅馬的會士、耶穌會高層或「想做補贖」的客人,會在飯廳同他一起進餐。他全不奢華,只愛貧乏,亦愛整齊清潔。他待客高雅,謙和,不失威嚴;他的禮貌遠勝過他提供的食物。他穿著樸素的長袍和一件禦寒的大衣,在房子�堥城囥硉菮銣�。看到他在房子�堙A或走在大街上要去某個地方或探訪某人,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他少年時的金髮早掉光了,短短的鬍子上方,是一個鷹鉤鼻和高高的頰骨。他的臉皮變黑了,或許因肝病而帶微黃。嚴肅、和藹的面容,反映他的持重和內修;有人說他的面容發光且富表情。從前那雙閃爍的明眸,因工作、年邁和大量眼淚,變得模糊,失去光彩,卻沒失去明察秋毫的力量。他的凝視,看透人心,令人無所遁形。

擅於聆聽

依納爵不是個愛讀書的人,但一直把多默•凱姆比斯的《效法基督》帶在身邊。他不是個知識分子,更不是嚴肅的學者。他沒興趣作宗教推測,也不喜歡爭議,卻喜歡肯定人的信仰。他不相信閑話:他不批評任何人,也原諒他人的過錯。他的力量在於他的言語和行動。他對個別的人、人要面對的問題和具體事情感興趣。他依靠自己的經驗多於書本上的知識。儘管他從不是個傑出的傳道人或教授,但他清晰、坦蕩、銳不可當的言詞,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他說話不多,並且總是在經過大量反省之後才講。他決不誇大其詞或說多餘的話。他使談話成了藝術,完全投入細心聆聽,有時會發問。這樣,他與人建立完全透明的關係。他是能與人進行親密交談的高手,給真正與他交流的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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