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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九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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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自耶穌會士柏德•奧蘇利文神父 Fr Patrick O’Sullivan SJ
共六個部分的 Prayer and Relationships)
第一部分
作好準備
天父的子女(續)
(續前)
一個簡單的方法就是在做選擇的時候,留個空間,讓我們同天主的關係可以發展。舉個例:早前我在墨爾本準備返悉尼,發覺地址簿不見了。禍哉!尤其當我正打算在遠赴非洲之前,跟幾位朋友道別,他們的通訊都記錄在那本簿�堙C我致電給剛離開的耶穌會宿舍,儘管我已多次向我的好友聖安多尼懇切祈求了,那本簿還是遍尋不獲。
我決定將我仍然記得的所有地址寫下,旋即發覺我需要一本新的地址簿。我於是租了一輛車,駛往購物中心。當我倒車的時候,一個想法出現︰「你已經向聖安多尼祈求了;這是真的信任他,給他空間嗎?」我把車停下。另一想法湧現︰「老實說,你得務實。你需要一本新的地址簿,你已經時間無多了」。我又把車輛開動,但第一個想法跑回來了,並堅持不放,且以新的方式出現︰「務實地幹,或投以信任並給予信德一個空間,哪樣比較重要?」這就有了定案。
不用說,我很快便尋回那本地址簿。我不是想藉著這個故事指出信任天主便「行了」;我想指出的是︰在我們的生活中,很多平常的時刻,其實都是我們可以完全將它化作信仰空間的機會。愈以信德為做事的動機,我們與天主聖三的關係,愈會深深地在我們的心中扎根。這就是我們可怎樣「被聖化」。
天主的圖象
無論在我們的腦海中,天主的圖象或觀念是什麼,在我們的心中,都有一個「活生生」的天主圖象或觀念。通常,這兩個圖象可以是截然不同的。我個人認為,容我誇張地說,不少人的靈命都患上不同程度的精神分裂症。很多人因為天主啟示祂是無條件地愛著我們的天父,而掙扎。我們掙扎,因為我們仍然以為我們需要「實行出來」,我們需要有適當的行為表現,這樣我們才能肯定天主真的愛我們。無條件的愛,確實美妙 ── 只是在內心深處,我們感覺到,有需要去確保這個「無條件」的成份。
這觸及一種微妙但深遠的態度,及一種焦慮的情緒,並削弱我們的自我價值觀。這情況沒有贏家。若然我真的感到需要「實行出來」,那麼當我實行了,誰會告訴我呢?我自己?不可能。如果我可以,就不會感到有此需要。會是天主嗎?不可能。因為我要在祂告訴我之前,首先實行了。
唯一能打破這個循環的,是相信耶穌給我們所陳述的天父。畢竟,祂比我們更認識天主。可有任何徵兆來證明我們真的相信嗎?憑經驗,我可以說,我們會感到害怕、無自衛能力、脆弱。不過,如果我們留在這些感覺當中,直到這些感覺消失,並告訴耶穌我們相信祂,我們便會開始經驗到,我們的焦慮出現某程度上的減退,並有一種難以捉摸,但在持續的平安感覺 ── 很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
另一個讓我們看到自己患「靈性精神分裂症」的地方,是我們的行為。我們的行為,往往與天主無條件地愛著我們這個圖象不一致。必須謹記:我們只有「一個」心 ── 每一段在我們心中的關係與其他所有關係產生共鳴。一段關係產生誤解,可以影響我們其他所有的關係;悅樂於一段關係,就是為我們其他所有的關係注入喜氣。我懷疑我們有沒有落足注意力在這一方面:每個我們所作的選擇,每段我們維持或破壞的關係,都會加強或削弱在我們心中的、無條件地愛著我們的天主圖象。由此,一個實際可行,讓我們有效地反省我們的日常生活的方法,是經常問自己:「當我……的時候,我在活出一個什麼樣的天主圖象?」
最後,以下霍安•奇特斯特(Benedictine Joan Chittister)的話,綜合了我在上面所說的:
無論我們給予天主的圖象為何,無論由此而生的靈性與社交效果為何,總結我多年來的個人經驗,量度我們屬靈的成熟度,正正就是我們對天主所持的觀念。我們對天主的信念,成了我們因祂的名而作的每一件事的色彩;形成我們對他人的所有想法;塑造我們關乎生命本身所作的每一個決定;同時感動、腐蝕,或提升並深化我們的祈禱(霍安•奇特斯特/Joan Chittister,若翰•明研討會/ John Main Seminar,美國佛蒙特州2004/ Vermont, USA2004)。
祈禱生活與聖依納爵
要講信仰生活,最好的起點,就是提醒自己天父把我們前後包圍的無條件的愛。祂以愛創造我們,想我們享受愛。祂的另一個名字是愛:除非我們讓愛滲入骨髓,否則我們不會得到什麼。
幾年前,一位在非洲磨坊山(Mill Hill),叫文森特•多諾萬(Vincent Donovan)的傳教士,寫了一本十分引人入勝,名為《重新發現基督宗教》(Christianity Rediscovered, SCM, 2001)的書。作者去與馬賽(Masai)族人一起生活,在一條村落,遇到一位曾經努力尋找天主的年輕男子。
這青年人離開了他的部落,帶著矛和盾,去捕捉天主。在那個地方有一座火山,青年人感覺到,如果他可以找到天主,祂就是在從火山噴出來的火和煙當中。但他什麼也找不到,他返回部落,既失望亦不對天主抱任何幻想了。
傳教士聽了青年人的故事,便跟他說:
「你已經盡了一個人所能付出的最大努力。你離開了你的父親、家人和房屋,為了尋找天主而走上那座可怕的山。你像捕捉角馬的獅子,跟蹤祂到了祂的巢穴。其實,天主一直在捕捉你。你沒有叫我來,沒有尋找我;是我被派遣到你這�堥荂C你以為自己在尋找天主,其實祂一直在找你。天主比你所想像的,更美麗更親愛。祂深切渴望你。即使我們用盡九牛二虎之力,都無法把天主從天堂拉下來。祂已經在這�堙C祂已經找到你。事實上,我們不是在尋找天主的那頭獅子。天主是那頭在尋找我們的獅子。相信我,那頭獅子是天主。」
天主是獅子。祂在愛中捕捉我們。」
天主怎樣捕捉依納爵,是個有趣的故事。依納爵充滿西班牙貴族追逐名譽、效忠、騎士精神。但早期的他,也許我們可以說,「趾高氣揚,獨斷獨行」。到了晚年,當他聽軍人懺悔的時候,如果他感受到那人對自己的罪難於啟齒,他會給他講自己少年的狂野。無論如何,天父捕捉了他,以一枚炮彈擊倒了他。在漫長的休養期,他的夢想逐漸改變,並向天父投降。
關乎信仰生活的一切就是 ── 向天父投降,在我們的生活當中讓天主做天主,讓天主有空間做我們的天父。如果我讓出空間給天主做我的天父,那麼,貫徹始終,我也要給其他人讓出空間做我的弟兄姊妺。本此,即使我拒絕一人進入我的生命,我就是自絕於天父的奧祕。這是生命的事實:只要我拒絕任何一人進入我的生命,便會影響我所有其他的關係;這會打擊我最基本的存在。
給予別人空間的最有效方法之一,就是聆聽他們。善於聆聽是依納爵的一大特徵。他極之尊重他人的經驗。依納爵聆聽他們,從而讓他們聆聽自己並發現潛藏在他們內心的渴望。聆聽別人、尊重別人的經驗,也許就是為什麼早期耶穌會士的傳教工作那麼成功的主要原因。因為他們極之尊重當地居民的經驗 ── 文化,又有驚人的能力去「溶入當地文化」。當然,總會有例外,正如下面這封來自首批到波蘭傳教的耶穌會士寄回羅馬的信所提議的:
我覺得,任何一個走遍這個國家的人,已在地球上受了他的煉獄之苦、賠補了他所有的罪過,並獲得了一個全大赦。酒不存在,啤酒難求。水卻充足,雖然味道似台伯河水(The Tiber),我們都不寧願喝波蘭啤酒。
早前,我聽過一個關於我們在中東,正前往貝魯特機場,而機場卻陷於炮火的耶穌會士的故事。神父和司機為避開砲彈,要離開車輛,躺在路邊。終於,炮火停止了。神父一站起來,就有兩名回教軍人走近。其中一人見到神父的十字架,便命他除下來。「不」,神父說。軍人再一次叫他除下。神父仍是說「不」。軍人用槍指著他,說:「把你的十字架除下來」。神父回答:「不 ── 我永遠不會把它除下來。但如果你想,你可以把它除下。」
軍人一手奪去十字架,把它拋掉,再對神父說:「你一定不可以再這樣做」。神父望著他,對他說:「不,你一定不可以再這樣做;你比你所做的尊貴得多」。軍人好像嚇了一驚,於是神父重複:「你比你所做的尊貴得多」。軍人咆哮:「你不明白。戰鬥持續;人要射殺我」。神父答說:「我明白;我同樣被人開槍射殺。但是,你比你所做的尊貴得多」。
故事的結局是那位回教軍人將十字架拾起,交還神父。因為神父聽了軍人的心底話,致使這回教徒可以重拾自尊。
幾年前,我參加了一個由剛出獄的耶穌會士、鄧以明主教主持的講座。在他在中國被囚二十二年的最後七年�堙A他是被單獨囚禁的 ── 他的宗教物品全被沒收,就只有四面牆。他沒有日課書,沒有十字架,沒有玫瑰念珠,沒有任何一個基督宗教的標記。他告訴我們,這一切的結果,就是他的基督徒記憶逐漸淡亡。他到了甚至無法記起任何經文的地步。
當他從獄中釋放出來,一返回香港的基督徒團體,被基督徒的標記所包圍,他的記憶回來了。這一課很清楚 ── 我們的祈禱生活需要有適當的標記來培育,把我們與耶穌,並與耶穌的故事連結,同時要能滋養我們的情感 ( 參閱「序」提到的「情感作用」),激發我們的情操。
靈修與虔誠
許多年前,每到暑假,我們一家便會到昆士蘭南岸的沙灘屋度假。孩子們愛滑浪,但我記得,有一天,父親對我說(我大概是八歲或九歲吧):「我認為你滑得太遠了,老頭[父親慣用的昵稱]。記著,周圍可能有鯊魚。」我說:「沒關係,爸爸。我在泳褲掛了個聖基道聖牌。」他答說:「我很開心聽到你這樣說,我肯定聖基道都會很開心,[那時聖基道仍在團隊中!]不過,很不幸,鯊魚是看不懂的!」
我們的天主教信仰與文化,包含熱愛聖人這一個部分;我們甚至可以說,這是個必要的部分。毫無疑問,這豐富了並福佑了無數虔誠基督徒的生命,同時,有些時候,還添加娛樂性。若干年前,在布里斯本,一個大發展商擁有位於聖神醫院旁邊的一幅地。發展商圖把修女們迫走,好奪得她們的土地來發展。可是,其中一位修女將一些神奇的聖牌,埋在發展商的地�堙C結果,發展商破產了,修女們以賤價收購了他的地!由此可引申兩個問題:虔誠與信德之間的關係為何?虔誠與靈修之間的關係為何?
在最深的層次,信德是我們無條件地向「那一位」投降。一方面,這為我們毫無益處 ── 我們全然向天主放開。然而,另一方面,這使我們擁有一切。透過放開,我們找到真我,藉著天父的愛,成為我們原本被召叫的。
可是,熱愛聖人,對聖人的虔誠敬禮,是一種不同的經驗。首先,它使我們的情感立即投入,這跟信德的投降不同。在信德,我們向奧秘、向未知投降。對聖人的虔誠,我們有些實體可以抓著,可以看見。這是虔誠的積極面;身為人,我們需要實體領我們進入奧秘。耶穌降生不外乎這樣。
──── 第一部分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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