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意念來自希伯來文「Shalom」(平安)一詞。正如猶太人慣常以「Shalom」彼此問候,《和平》月刊祝福大家平安並邀請大家祈禱。祈禱的基礎就是死而復活的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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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 十一月《和平》



(譯自耶穌會士柏德•奧蘇利文神父 Fr Patrick O’Sullivan SJ 共七章的 God Knows How To Come Back Home)


第三章 祈禱的方法
(續前)

什麼是我們的劍?我會提議,我們的劍象徵我們傾向純粹從「外」判斷和處理事情 ─ 特別是當我們遇上困難或衝突。例如:在外的實情、別人說的或做的,成了唯一兼隔著距離去處理的問題。毫無疑問,忽略外間的實情,只會作繭自斃;但是,如果我們只管緊握著劍,將全部注意力投放於外,我們永遠不能夠正確地評估情況。

認真評估任何一個情況,必須考慮兩個因素。首先是我們內心的陰暗。例如:當耶穌召叫伯多祿時,伯多祿要能意識到內心的陰暗 [這是伯多祿的明悟:「主,請你離開我!因為我是個罪人。」然後,耶穌堅強他:「不要害怕!從今以後,你要做捕人的漁夫!」(路加福音5:8-10)] ;要不然,伯多祿就只會忙自己的事業,而非天國的事業。當我們缺乏同情心,只顧指責和埋怨,這標示我們未能意識到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第二個因素是天主的奧秘:天主持續邀請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全心信靠祂。舉個例子,在山園祈禱的耶穌要面對的問題,不是猶太人有多麼錯,而是祂該信靠祂的天父。在任何情況下,當我們有一種強烈的操控意欲,就標示我們跟臨在並隱藏其中的天主失了聯絡。

掛起我們的劍是指我們明白到永遠不能單靠外望去診斷任何一個情況。我們需要先向內望,然後才向外望;那就是說,要評估真正發生的是什麼,我們要承認自己的局限,及我們跟無處不在的奧秘的關係。不然,我們就像羅伯特莊臣(Robert Johnson)所說的,像個「月光下的日規,誤報時間」。

要省察有成效,我一直堅持要有這樣的態度 ─ 要降服於天主的奧秘,要憐憫,要信任。以下列出的,是我從不同來源收集得來的不同省察方式;如果我們每天都依循同一的方法,省察很容易會變成例行公事。

(一) 省察:加強察看心神的敏感度

1. 想天主怎樣常與你同在。無論你身在何方,與別人在一起或是獨自一個,你都是被天主所創造並活在天主的受造物當中。賜你生命的天主關心你。基督派遣的聖神會提醒你:你有天賦的力量去美化受造界,使其達到受造的目的。懇求聖神打開你的心扉,讓你以愛去環視一切。愛是含忍的,愛是慈祥的,愛不嫉妒,不誇張,不自大,不作無禮的事,不求己益…不以不義為樂,卻與真理同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格林多前書13:4-7)。

2. 感謝天主賜你的恩惠。用時間慢慢細看這天的恩賜。要具體:回憶塗在麵包上果醬的味道;一朵花的芬芳;(你或別人)對一句親切話報以的微笑;讓別人感到輕鬆自如的忍耐。細數你受惠的及你施予的:這是生活指南。

再看那些助你善度這天的恆常恩惠。回想你迎向困難的能力,在軟弱時能把持的希望,你的幽默感,你的信德,你的理解力,你的健康,你的家人和朋友。這些都是天父賜給你的,使你活得圓滿。天父還派遣祂的聖子耶穌,向你保證天國已臨現人間。耶穌又給你派遣聖神,引導和支持你去施與受。

3. 懇求聖神助佑。在你探索你內心的奧秘之前,求聖神助佑,讓你能坦誠地細看你的行為和動機。聖神會加強你的悟司,教你看清楚你的生活取向。聖神讓你自由地看清自己,不自責,不自滿;就這樣,邁向成長。

4. 現在,檢視你怎樣生活這一天。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逐小時去想。同時探索今天發生在你內心的事情。逐個小時去察看,你對發生在眼前的反應。問自己以什麼及跟誰參與其中,並檢視你對他們的反應。很多情況會顯示你的心在兩極之間搖擺不定 ─ 幫助.不顧;嘲笑.鼓勵;聆聽.忽視;斥責.寬恕;疏忽.感激。看賜給了你讓你的信望愛德可賴以成長的機會,以及你怎樣作了回應。你的行事方式是由什麼推動?

留意你在哪�堿‘X自由,在眾多可見的可能性當中,作了你所作的。看你在哪樣,只顧隨波逐流,失去自由。在這些情況下,你的個人習慣怎樣幫助了你或阻礙了你?

看基督在哪�媔i入你的決定,及你在哪�媔}放了自己,接納祂的影響。聖保祿敦促我們「該考查考查自己,是否仍站在信德上,你們要考驗考驗自己!難道你們自己認不出耶穌基督就在你們內嗎﹖」(格林多後書13:5)。基督透過別人、聖經,及你的良知來推動你。求聖神幫助你領略基督的臨在及祂對你的關心。

當你每天都這樣以祈禱的心神探索你的奧秘,即你生活、行動、施與受,你會跟你的心神熟絡起來。你會認識到主與你及你的心神同在。基督會不斷邀請你接受自己,愛你自己,並愛你的近人,而且基督會從中幫助你。

5. 求主恕宥,定志改過。「這話離你很近,就在你口�堙A就在你心�堙v(申命紀30:14)。既檢視了你的這一天,現在再看看你自己 ─ 不要嚴厲,也不要自滿。領會你需要天主及天主關心你。痛悔己罪,尤其要為在今天曾經拒絕天主的光,而求恕宥。

感謝天主賜你的恩佑,感謝天主臨在啟發你,尤其當你對人或對事的回應,反映天主在當中的愛時,你更加要特別讚美天主。在痛悔和感恩當中,你漸漸會更懂得欣賞天主無微不至地愛著你,眷顧著你。

(二) 一天結束前的握要意識省察

1. 活在當下並感謝天主聖三

首先,我把自己放在天主聖三跟前。我嘗試意識到天主在看著我…(停在這�堣@會),我感謝天主讓我存在,感謝祂常陪伴著我。

神慰:在我們同天主的關係中,一切內心的歡樂情緒,都是神慰。
2. 求我所欲

偕同聖神,並賴祂引導,我回想今天發生在我身上及藉著我所發生的。我求聖神讓我深切體會主在今天的臨在。

3. 省察

我重溫這一天:
— 從起床至今發生的事?
— 今天,什麼主導我的心思念慮?
— 我對工作的滿意和不滿意?
— 與人的關係:是愛,是厭棄?
— 內在經驗,與主的親密程度,神慰或神枯?

4. 若得到新的認知

— 我向主說:求能明白並了解這些經驗包含的意義,並有能力識別主常陪伴著我。
— 我再向主表達我的感激或痛悔之情。

5. 念天主經一遍作結 (資料來源:加拿大基督生活團文件)

(三) 每日意識省察

我把自己置於至聖聖三的臨在。
我首先轉向
天主聖父
天父,我感謝祢將生命賜給我。「活著真好。」
天父,我感謝祢將今天賜給我 ─ 讓我多活一天,同時
我求祢,天父,光照我,使我能以祢的目光察看我這一天。
現在我轉向
天主聖子 ─ 耶穌
耶穌,今天祢和我一起在哪�堥姘L?
耶穌,今天哪個時刻我最感恩?
今天我在哪�堛�擋了祢的臨在?
耶穌,今天哪個時刻我最不感恩?

現在我轉向
天主聖神
至聖聖神,請祢在明天繼續與我同在。
請祢幫助我向祢的引導開放
願光榮歸於父、及子、及聖神。
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

克己

聖經告訴我們,沒有人在看見天主以後,仍能活著。如果只照字面解,很難令人寬心!不過,如果我們視它為提醒:愈接近耶穌,「假我」愈會死掉,「真我」愈會浮現,那便具鼓勵性了。

克己:是指一種隨時準備好擱置一己計劃,給心神騰出更大空間的精神。


「假我」指的是什麼呢?簡單地說,就是堵塞我們的心,削弱我們與人交往,建立良性互動關係的各樣障礙。反之,「真我」是指每一個人同耶穌的獨特關係,是生命的整合,因為一切其他的選擇由此而生。

不管我們能否意識得到,我們同耶穌的關係涵蓋所有的層面,銘刻在我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我們生於一個不是以創造它的天主為中心的世界,而我們又是世界的一部分。我們的世界,透過人的選擇,是以自我為中心,而非以天主或他人為中心;換句話說,我們的世界並不忠於自己。們每一個人都繼承了世界的「虛偽」;每一個人都帶著一個需要死去的假我,都需要透過「克己」去讓真我浮現。

我們生於一個不是以創造它的天主為中心的世界。


把克己與苦身修行相連,是悠久的教會傳統 註 。例如,在其中一份最早期講授神操的指引中,我們讀到:
  法伯爾(Favre)在聖雅克郊區,塞納河左岸,一間屋子�堸粟姥煄C當時,天氣冷得馬車可在結了冰的塞納河上走過。父親依納爵慣常看行神操者的嘴唇是否黏在一起,來推斷這人有沒有進食。當他探訪法伯爾時,他發現他已經整整六天沒有吃過什麼,穿著單薄的襯衣睡在他們為他準備好,用來生火取暖的木柴上。他連生火取暖也沒有。他在院子的雪地上做默想。當父親發現是這樣,便對他說:「我有信心,你這樣做並沒有犯罪,反而大有裨益。我會在一小時內回來告訴你該作什麼」。然後父親到附近的聖堂祈禱。按他的個人意願,他希望法伯爾能多禁食一會兒,即像他禁食的時間一樣長。雖然他這樣想,但祈禱之後,他不敢將它實行。於是回去,給他生火,弄了點東西給他吃。  

上述的故事可能會嚇壞現代的人 ─ 儘管今天許多人實質上陷於類似的「苦身」,譬如:嚴格節食,不管天氣好壞清晨照樣跑步,一切只為追求一個「美麗的身體」。無論執行起來怎樣笨拙,教會強調的苦身修行,實在指向一個很深的真理 ─ 人需要一定的自律和自我克制,以抵消我們放縱自己,剝削他人,損耗環境的傾向。

傑洛梅(Gerald May)在他的書《沉溺和恩典/ Addiction and Grace》告訴我們,在我們的腦袋�堙A訊息由一個細胞傳到另一個細胞靠的是連接著細胞之間叫「突觸」的神經線。在我們的腦袋�堛漪蟤票ぁ堙A多得不可思議:如果我們的電腦能以一秒鐘數算一千個突觸,它大概要用一萬至一萬五千年來數清在我們腦袋�堛漪蟤票ぁ堙C(有一次我在演講中提及這驚人的事實時,故意停下來,好讓訊息沉澱。可惜達不到目的,因為一人立刻提問:「誰會有空數算呢?」)

我們的腦袋有些極其精緻而繁複的裝置,一種去處理這繁複性的方法,是建立有規律的行為,好讓我們的心靈、意識和精力,可以照著慣常的模式運作。

此外,我們住在一個物質世界,於是,我們那個有許多複雜裝置的腦袋,習慣了處理看得見和觸摸得到的。可是,身為耶穌的門徒,我們同時相信信德領域的存在;在信德的領域,為現實生活最重要的,卻是看不見的,也不能直接觸摸得到的。

結果就是,如果信仰生活行為,不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 即是,如果我們的神經細胞和突觸不習慣在信仰的領域「吸取養料」 ─ 我們就是為自己建造了一個相當狹窄的、難於讓自己在當中運作的安逸區。每當我們 ─ 如果真是這樣 ─ 屬意我們的腦袋在它的安逸區以外、在信仰的領域運作,我們會感到非常不自在,不消說心緒不寧,難以集中。我們的突觸和它們所有的朋友都不知道在發生的是什麼,而我們卻期望它們在它們完全不熟悉的方向「吸取養料/尋找意義」。

如果我們同耶穌的關係已經銘刻在身體的每個細胞,那麼,最重要的,就是要密切留意這些小小的細胞,保持它們對信仰領域的熟悉。這樣,我們同耶穌的關係,就會透過我們的身體,向外顯耀,並否定尼采的說法:「基督徒的困苦是他們不像已獲得救贖」。只要透過一些自律和自我約束,上述的都可以實現的。

回看依納爵由「外在」的克己,慢慢轉向強調「內在」的克己,啟發了我們。皈依初期,依納爵大行苦身修行。可是,到了晚年,他告訴其中一位同伴:「…關於靈修的事,最大的錯誤莫過於期望引導別人像自己。」他的秘書朴蘭考(Polanco)這樣寫他:「至論克己,我覺得他(依納爵)認為那關乎個人榮譽和自負,比肉體受苦,如齋戒、打苦鞭、穿苦行衣更重要。」

依納爵在他晚期的寫作中,經常提到這涉及個人基本態度的「內在」,並多次提到要「克制一己的意願和判斷」。雖然用語強硬,其根本訊息卻是深度的內在自由,即我們在神操開首時看到的:「…須預先假定:凡基督的真實信徒,對他人的言論,與其偏於誹議,毋寧傾於袒護」(第22條)。

換句話說,依納爵藉著「克制一己的意願和判斷」這句話,鼓勵我們在一切交往中,超越一己的計劃,使它永遠不會阻礙我們以開放和尊重的態度去聆聽他人。這是以一種非常健康而踏實的方式來演繹的真正的克己。

普通一般的聆聽,已經不一定易為;以開放和尊重的態度去聆聽,更是難上加難。不過,如果真的能夠做到,收效是天淵之別!真理很簡單:當一個人被人以開放和尊重的態度聆聽時,這人釋放出大量的愛和能量。

耶穌與匝凱的相遇是非常生動的說明(路加福音19:1-10)。匝凱很大程度上被他的社區邊緣化;似乎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在他身上。但耶穌以開放和尊重的態度待他 ─ 叫他從樹上下來,說要住在他的家 ─ 耶穌對匝凱的尊重,釋放他的愛及能量。匝凱能不興高彩烈地宣示:「主,你看,我把我財物的一半施捨給窮人;我如果欺騙過誰,我就以四倍賠償」?

在「克制一己的意願和判斷」這個層面生活並與人交往,便成了個真正「在默觀中行動」的人 ─ 無私地關懷別人,讓對方完全及自由地臨在。這種態度大大幫助我們保持動力,不減熱情。

倦怠,喪失動力最常見的原因之一是我們的心離開了我們的工作 ─ 這是進一步,退兩步的狀態。這不是健康的狀態,因為我們的感情精力沒有好好地聚焦和運用。遲早這份感情精力會完全蒸發。

然而,如果我們與人交往時,有能力超越自己的計劃 ─ 不管是在判斷層面上的同意或不同意,不管是在感情層面上的喜歡或不喜歡,在個人的內心層面總是一種接受的態度 ─ 這樣,與人交往,我們將體驗到一股力量湧流,正正因為我們「捨棄」一己的計劃。

我們的心神就是自由地在愛中與天主及其他受造物聯上關係的能力。


正如埃克哈特大師(Meister Eckhart)告訴我們,捨棄「燃點我們的心火,喚醒我們的心神,激發我們的渴望,並指出天主在哪�堙K」。


*註:拉丁大日課告訴我們聖基道(St Christopher)苦身修行的精神超群出眾 ─「還是手抱的嬰兒,逢週三和週五他都不吃母乳」。祈禱書隨著的一句說「終其一生他守了這虔誠的做法」。

── 第三章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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